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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兰古国的奇幻之旅(节选)

2011-8-3 18:11| 发布者: 李小白| 查看: 2847| 评论: 0|原作者: 帕尔哈提。伊力亚斯(维吾尔族)狄力木拉提。泰来提 译|来自: 新疆作家协会网

       千万别小看芦苇
 
       翻过一座沙丘后,他们发现远处有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于是加快了脚步。
       突然,落在后面的祖姆莱提尖叫一声:“哎呀,我的脚!“听到叫声后,大伙立刻向她跑了过去。原来是苇叶将祖姆莱提的小腿划开了一个口子,鲜血流了出来。祖姆来提哭泣着,在给伤口擦血。
       这时,图尔衮听见周围的芦苇在讥笑他们。
       “活该,活该!谁让你那么踩蹋我们的,这一下遭报应了吧?”离祖姆莱提不远处被踩倒的一根芦苇艰难地直起腰说。
       “那条腿断了就好了,也算报了仇了。”在祖姆莱提脚边刚刚被踩断的一根干芦苇苦笑着说。
       在语言石的帮助下,其他几个人也在听芦苇交谈。一根长得很高的芦苇把毛绒绒的头靠近旁边一根芦苇的耳边小声说:
       “所以应该像猫抓人似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只要咱们坚持那么做,就算他是块铁也会离开的。”
       是,祖姆莱提弯下腰对芦苇说:“尊敬的芦苇们,你们好,打扰你们了,原谅我们吧!”
       听她这么说,芦苇们扭动着它们的毛穗,用惊讶的目光先互相张望。
       毛穗阿訇,我没听错吧,这个人类的孩子是不是在用我们的语言说话呢?”一根老芦苇问另一位芦苇老人。
       “没错,没错,我也听见了,她懂我们的语言。”
       “我们本不想伤害你们,实在是没留心”,图依洪解释说:“原谅我们吧!”
       “芦苇是我们人类的朋友,我们非常尊重你们。”阿依切茜也说。
       听了他们的话,芦苇们确信他们是在用芦苇语说话。便纷纷议论起来。
       “喂,喂,喂,这些个小东西果然懂我们的语言”。
       “别太相信他们的甜言蜜语,兴许他们是来割芦苇的。”
       “我头一次听人说芦苇话。”一根细小的芦苇仔细打量了图尔衮等五个人之后说:“我们的科学院编辑出版的九百九十九卷大词典中也没有提到人会说芦苇话。依我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们与芦苇经过番交谈后,渐渐和它们成了好朋友。
       “我们还以为所有的人都会来割芦苇,拔我们的根。不管怎样,至少他们中还有能用我们的语言和我们交谈的人。”长得最高的一根名叫“大个子”芦苇说。
       “芦苇爷爷,说真的,我们人类太不了解芦苇了,”图尔衮用恳求的目光望着“大个子”说:“所以我们想走访一下芦苇王国。”
       听了这话,芦苇们十分惊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芦苇则在看“大个子”怎么回答,还有一些则冲它直摇头,那意思是说“不要答应”。但大个子仔细打量了一番几个孩子之后同意了。
       “可以,我派人带你们去。”
       毛穗阿訇小声在大个子耳边说:“千万不能把人带进芦苇王国”。
       “我一眼就可以从人的眼睛里看出他们的善恶”,大个子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说:“依我看,这几个孩子不会给我们带来危害,再加上他们懂咱们的语言,这也是难得的好机会。长期以来,人类一直认为我们低浅,至少他们应该知道我们芦苇王国是个神奇、高尚而发达的友邦。您意下如何,毛穗阿訇?”
       毛穗阿訇也犹豫了,余者也不再言语。
       “喂,万事通,快过来!”大个子冲着刚才那根细小的芦苇喊道。于是奇迹发生了,细小的那根芦苇突然长出一双脚,走到大个子身边。
       “这个小伙子名叫万事通,”大个子给五个孩子介绍小芦苇时说:“它读书万卷,广游天下,通晓天下之语言,有问必答,脚下也很利索,”介绍完之后,它向万事通吩咐道:“你带着这几个人类的孩子到芦苇国到处走走,让他们知道我们芦苇王国是多么伟大的王国,然后让他们告诉他们的同类,假如人类失去了我们芦苇就,他们就无法生存。”
       “是,长官!”万事通低下它的毛穗表示从命。之后,它带着图尔衮等五个孩子向芦苇王国进发了。
       “其实现在芦苇王国上下已经知道敢你们的到来,”万事通边走边说。
       “你们不知道,”万事通咧嘴一笑说:“别看我们在地表都是独立的个体,但根全都连在一起,就像你们人类说的那个叫光缆什么的”。
       “对,对,就是那个传送信息用的线绳?”图依珲自作聪明地说。
       “就是它,”万事通说:“我们的根就像光缆一样,那土地上的芦苇和那块洼地的芦苇根是相连的,而洼地的芦苇又和沼泽地的芦苇根相连,沼泽地里的芦苇又和那片池塘的芦苇连根。所以哪怕最边缘的一根芦苇上有蝗虫活动,这一带所有的芦苇都会获得讯息。”
       “这么说,这一带所有的芦苇全都知道了我们刚才的踩蹋行为了,”祖姆莱提心有忧虑地说:“它们不会报复吧。”
       “芦苇若断了一个节,便会从另一节中长出新枝,断上一两根没什么大不了的。况且你们又不是故意的。”万事通安慰说。
从那儿开始,万事通的嘴就没有闲过,一路上它一刻不停地介绍路边有关芦苇的东西。
       “看到那个像白骨一样的东西了吗?”它指着前方堆放在土坡边上的东西说:“那就是我们的根,是你们人类为了配药,砍了我们的根晾在这儿的……”
听了这番话,图尔衮几个人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们甚至不敢看万事通的眼睛。
       “如果我们把这些根放回原处,会重新发芽吗?”阿依且且克问。
       “会的,”万事通很肯定地回答:“我们芦苇的生命力是无可比拟的,因缺水而干枯的芦苇根无论在阳光下暴晒多久,或被砍成无数节,只要有水,就算过去几十年也会重新发芽。这一点你们人类没办法和我们比。”
       “也别这么太贬低人类了”,图依珲对万通的说法再也忍受不了了,他说:“我们人类也不简单。”
       “千万别介意,我并没有别的意思”,万事通朝大伙会意地笑了笑说:“虽说你们不了解我们,但我们对你们人类却了如知掌,并且还有不少研究,还出版了多部学术大典。人没有水最多也只能活七天,好称大漠勇士的野骆驼,二周不喝水也会死。我们芦苇还有一个优点,地球上所有的芦苇无论什么时候,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用绿色装点世界,这一点你们应该向我们学习。”
       图依珲无言以对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说:“那,咱们就把那些堆在一起的芦苇根放到有水的地方去吧”,于是大伙一起将那些芦苇根撒到了沼泽里。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万事通领着他们来到一片长满芦苇的湖区,
       “罗布泊!”阿依且且克看到湖水后激动地喊了出来。
       “不,这不是罗布泊,是博期腾湖……”万事通解释说。
       “太像了……”说着,阿依且且克似乎想起了什么,朝远处望去。
万事通继续说:
       “这个湖是我们芦苇的故乡之一……”
       万事通边说边迅捷地跳上湖边一个长满芦苇的小岛。
       “快点,你们也上来。”
       这个小岛底下像是空的,总是不停地摇晃,所以祖姆莱提不敢上去,她说:
       “被压沉了怎么办?”
       “我们叫这芦苇筏,别怕,快上来,不会压沉的”,待大伙都上了小岛,万事通才不慌不忙地讲起芦苇筏的故事:“这小岛原本与这片芦苇荡是一体的,是水貂把这儿啃成了这样。”
       “水貂?怎么会呢?……”
       万事通见阿依切茜满目疑惑,于是讲得更仔细了。
       “因为这里的芦苇根系牢牢交错在一起,并且不断扩展,所以有些地方看上去就像小岛,但下面却是空的,全部都是水。水貂与芦苇为敌,所以它们会把这样的地啃掉,于是就会有这样的一片芦苇地漂浮在水上。这让水貂们更加兴奋,并更加肆无忌惮地啃食。但它们却不知道这对我们芦苇有利。”
       万事通用会意的目光打量了他们一番之后继续说:
       “是这样的,分离出来的芦苇丛会随波而去,漂到哪儿就在哪儿扎根,这一块小岛正是这样形成的……”
图尔衮仔细察看了芦苇筏。芦苇筏上面是土,下面是盘根错节的根系。万事通冲着芦苇筏嘀咕了些什么,芦苇筏便载着他们向博斯腾湖中心漂去。
       越往里漂,芦苇也就越密,两边的芦苇都唱起了歌,还跳起了优美的舞蹈。
       “今天是芦苇的兴旺节”,万事通解释说。
       这是什么节?”阿依且且克问。
       “这是我们芦苇长势最好的时节,所以我们定了这么一天为兴旺节。”
       他们漂啊漂,终于漂到了芦苇王国的王宫。这里的芦苇又高又密,密密层层的芦苇掀起海浪般的波涛。
       快看,快看,快看那边。那个最高大的芦苇就是我们芦苇王国的国王。”万事通指着被一层层威严的芦苇围在中间的一棵高大的芦苇说。
       图尔衮等五人来到芦苇国王前面恭恭敬敬地说:
       “您好,国王陛下!”他们按照万事通的吩咐,深深向国王行了一礼。
       芦苇国王接受了他们的问候之后说:
       “有请”,善于查颜观色的大臣们看了一眼传话员,心领神会的传话员放声大喊:“有请贵宾!”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芦苇和靠后的一层层芦苇纷纷发出沙啦沙啦的声音,点头示礼,转眼间王国上下都获知了此消息,国王为了给他们接风洗尘,给他们每人送了一块许可牌,上面刻着“凡善意光临者都是我们的贵宾。”
       走出王宫,万事通领他们来到一个热闹的芦苇村。这里的芦苇翠绿无比,热情而有风度。芦苇姑娘们为了在节日把自己打扮得更美,纷纷带上了露珠项链。
       他们一路上与快乐无比的芦苇们相互致意,这时,他们看到两根生长不久的小芦苇在做一个有趣的游戏。
一二得二真简单
小兔蹦跳玩得欢
一三得三记心上
我们大家有力量
一四得四叫永恒
远离肮脏讲卫生……
       万事通见图尔衮等人对小芦苇的游戏很感兴趣,便说:
       “它们在玩背乘法口诀游戏”。
       “你们在哪所学校上学?”阿依切茜好奇地问。
       “这就是我们的学校,”其中一个小芦苇直截了当地回答。
       “怎么就你们俩,其它同学呢?”
       或许阿依切茜的这一问让它们感到有些古怪,两个小芦苇彼此看了看,笑了。
       最好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万事通说:“我们对学校的理解和你们人类对学校的理解不同。你们是把孩子们集中到一起,指派专门的教师来教育,主要通过书本传授知识,但把学到的知识运用到实践又是另外一码事。于其这样,不如直接与大自然接触。我们芦苇的教育理念中从来就没有脱离自然的条款,也是禁止脱离实践的。因为,不管是芦苇还是人类,我们都是大自然母亲的孩子,我们出生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也是我们的学校。我们在与大自然融合时从中学习知识。所有的父亲、哥哥、姐姐、甚至是弟弟妹妹都是我们的老师。从观点上讲,我们与人类最大的不同就是,你们人类按照你们的主观意愿想极力改造自然,而我们则把大自然看得无比神圣,我们宁愿随自然的变迁而改变,决不想去改造它……”
       万事通又讲了许多他们的新观点之后,把他们直接带到了芦苇科学院。说科学院里到处都是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科学研究事业的科学家和学者。
       但图依珲见眼前除了一大片芦苇之外,什么都没有,于是他心想:“这不就是一片芦苇地吗!连一本书都没有,更没有实验器具,哪儿来的什么科学院。”万事通立刻猜透了他的心思,说:
       “芦苇的图书馆和实验室和大自然融为了一体,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把自己关进屋里,在远离自然的情况下做实验,我们的一切实验都和我们的生存活动紧密相连。”
       所以图依珲也就不敢再多想了,他只好跟在万事通后面,来到了芦苇王国最大的图书馆。
       “这些全都是书”,万事通指着一片芦苇荡说:“我们不会像人类那样把文字写在纸上,这里的每一根芦苇都是一部词典。如果需要记录什么,我们会直接写进我们的身体里,这样的书能永远保存,携带也方便,而你们的书抄写得次数太多,内容也会变,所以不可靠。”
       万事通手中拿着一根芦苇又说:
       看到这本书了吗?这芦苇杆上的小点,叶片上的线条和苇节上的这些棕色都是文字,只有我们才能认读,这些也只是这本书的简要目录。再看它的根,书的主要内容全都在那里。看到这些根结了吗?这里面记录了十年前的一场悲剧。我读给你们听”。万事通看着芦苇根上的一个小结读道:“水貂向芦苇发起了猛烈攻击,一晚上就啃断了几百根芦苇根。但这并不能让我们芦苇消失。待水貂平息下来后,我们用自身产的药膏愈合了伤口。不久,我们的伤全都好了,但为了留下那段历史,所以留下了这些小结……”
       “再看这四层根”,万事通接着又说:“这上面记录了芦苇几百万年的历史,这本书能告诉我们有关世界上所有芦苇的数据。”
       起初,图尔衮他们怎么也弄不懂该怎么解读这些芦苇书,但最后还是弄明白了。芦苇读书和人类不一样,如果它们想读某一本芦苇书,只需看一眼或用手碰一下,书中的内容便会立刻装进读者的大脑,想查寻的内容也会立刻浮上记忆的表面……
图尔衮的目光突然落在露出水面的一团芦苇根上,于是伸手抓住了它。这一条根与水下一大团根系连在了一起,他抓起它的第一个节读到:
       “近十年来,流入博斯湖的水中有害物质的含量越来越高,所以芦苇国王发布了国王令,要求迅速采取措施,将根的面积再扩大一千亩。”
       图尔衮又看了第二个节,上面写着:
       “我们的青年研究人员根据鸟类的讲述收集到的数据表明,伊力河谷的芦苇荡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了,用不了五年会全部消失。这将对伊力河谷的水质和整个生态造成巨大的危害。当然受害最严重的还是人类,不过,我们应当对未来充满希望,因为,即使人类消耗掉地面上的芦苇,然而地下的根数量还是相当可观的。我们应该利用一切生长机会,加快我们的生长速度,并不失时机地警告人类不要再做傻事。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人类会听懂我们的语言。”
图尔衮发现,别看这两个小结,上面的内容恐怕一两天也是读不完的,可想而知,想读完整个芦苇王国的芦苇书是不可能的。
图尔衮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芦苇竟如此博学,如此文明,所以当他们听万事通讲到每一件新奇之事时,总会惊得目瞠口呆。
       “这个小岛上的芦苇全都是从事净化水研究的专家,”万事通指着前面的一丛芦苇说。之后它叫来一个名叫过滤神的年轻研究员与他们见面。过滤神以礼相见之后,开始介绍自己的最新研究成果。
       “人类最近才发现芦苇对水中的有害物质有吸收和过滤作用,并开始在一些沼泽地扩大芦苇的种植面积。实际上我们芦苇早在几十万年前就知道了,而且从未间断过这方面的研究,净化水是我们芦苇与生俱来的本领。我们靠我们无数的根系,每时每刻都在吸收水中诸如磷、氨、碳等一百多种物质,对水起到净化作用,从而保护了自然生态。人类的环境学产生也不过四、五十年,他们为了发展,拼命开办工厂,把大量废弃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江河里,致使无数河流受到严重污染,多少美丽的绿洲家园被毁,就为了那么一点钱,把环境作为代价,让多少水草丰美的地方变成了荒漠。这还不够,还要造出一些他们自己都叫着别口的炸弹,相互残杀,互相毁灭。结果多少森林被烧毁。所以人类的那点研究根本不是正常的研究。只有把环境放在首位的研究才算真正的研究……”
       过滤神越说越激动,话也越来越多。他最后总结说:
       “最近,人类才开始意识到环境的重要性,并开始了大规模的研究。同时关闭了许多污染严重的厂矿企业。修建了不少污水处理厂,然而许多都是采用工人的方式,其实芦苇对水的净化能力远比那些工厂要强。博斯腾湖的水为什么那么清?为什么有芦苇的地方水就特别甘甜?你们想过这些问题吗?”过滤神看了看他们,自己回答说:“答案很简单,博斯腾湖是我们芦苇的故乡,这里遍布了我们的根系,我们就像一个巨大的过波装置,每时每刻都在净化污水。凡是有芦苇的地方都一样,人类自以为有化学什么的,所以摆出特别有学问的样子,其实他们应该向我们学习化学。”
过滤神向他们展示了有无数数据和图表的书籍。但他们什么也没看懂。之后,他们又看了许多许多有关人类、动物、水和土等方面的书。但读完是不可能的……
 
孤独的乌巢
 
       图尔衮等五人结束了在芦苇王国的采访,继续他们的旅行。走啊,走啊,他们终于来到一片干枯的丛林。已经断流很多年的河床上泛起了盐碱,就像白骨一样。胡杨、红柳、沙柳、和梭梭早已干枯。
他们来到一棵大胡杨树杆的阴影下休息。
“这儿的树木怎么会枯死呢?真是寸草不生。”阿依切茜望着周围说。
阿依且且克望着远方说:“河流改道了。”
       “这棵胡杨就像失去母亲的婴儿,”图尔衮仰面躺在地上,望着枯枝感慨道。这时,他发现枯树上有一个废弃多年的鸟巢。这个鸟巢让他想起为儿孙操劳一生,连梳头也顾不上的老奶奶。的确,这一带的鸟巢早已被狂风吹去,只剩下这一个了。
可惜,太可惜了,多么孤独的鸟巢……
       图尔衮突然听到那鸟巢在唱一首悲凄哀惋的歌。
       真想诉说心中的苦,
       有谁愿意来听听?
       真想放声大哭,
       可有谁来安慰我的心?
 
       孤独啊,孤独,
       阵阵刺痛我的生命。
       我曾放飞雏鸟无数,
       没有一只飞回我的头顶。
 
       飞过我头顶的鸟啊,
       为何不落下一回。
       你孤独可怜的母亲,
       时才能等来你回归。
 
       多么盼你飞来,
       在我身边歌唱一回。
       看我苍老的头发,
       期待你梳理一回……
 
       鸟巢的歌是那么的忧伤哀凄,图尔衮流下了眼泪。
       “喂!图尔衮,你哭什么?”祖姆莱提惊讶地问。
       “听那鸟巢唱歌,太动听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泪了。”
       “你总是一个人听,太自私了。”图依珲有些生气了。
       “让我们也听听吧”,阿依且且克说。
       于是他们在语言石的帮助下开始一起听鸟巢的歌。
       或许歌里唱的是一部十分久远的史诗,唱也唱不完。孩子们从它的歌声里了解了这样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原本是一片绿树成荫、绿草青青、鸟语花香的天堂。鸟儿纷纷在树上筑巢,用歌声抒发内心的快乐。而那些鸟巢也用它们温暖的怀抱哺育着雏鸟,直到它们羽翼丰满,飞向蓝天,鸟巢们也从中收获幸福。后来,树木开始变得光秃荒芜。有一天,一场特大洪水呼啸而来,像一条断了头的巨蛇四处翻滚。于是河流改道,这片丛林从此变成了久远的回忆。干渴的大地在烈日的烘烤下变成了燃烧的火海。这里的一切都急切地盼望着河水能够重新回来,但河水始终没有光顾这里。龟裂的大地像破碎的蛋壳,树木相继枯死,鸟儿也离开了那里。尽管胡杨树仍坚持了很多年,但长期无水使得它们在与死神进行了顽强抗争之后,最终一一死去。只剩下这一棵有鸟巢的树了……最后的一窝鸟也带着它们的孩子离开了这里。飞离时,它哭着对鸟巢说:“原谅我们吧,鸟巢妈妈!我们也是迫不得以。” 虽说鸟巢舍不得鸟儿离去,但它也是无能为力。那些雏鸟们也是拥抱着养育了它们的鸟巢哭喊:“不,奶奶,我们不能抛下你去,我们要你一起走。”然而鸟儿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为了生存,鸟妈妈最后还是铁下心来,拉扯着孩子,忍痛离去。鸟巢只好老泪纵横地目送它们远去……
       许多年过去了,其余的鸟巢在无数次狂风的袭击下也都不知去向了。只剩下这个鸟巢依然存在。那是因为它在密密层层的树枝间很牢固。然而,或许这世上没有再比孤独更可怕的事了……
 
       我宁愿是一只刺猥,
       也不愿是孤独的鸟巢。
       多么想一步步走动,
       找到我心爱的鸟宝宝。
 
       巢那发自内心深处的哀伤让他们无不落泪感伤。同时也让他们回忆起一段充满泪水的久远历史。
       “鸟巢太可怜了”,阿依切茜哭着说。
       “咱们把它带走吧,图尔衮哥。”祖姆莱提哀求道。
       这时,图依珲的脑海里闪过一道智慧之光,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眨眼间那鸟巢长出了一双翅膀,大伙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于是高兴起来。
       鸟巢也感觉到身上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它看了看身体两侧,发现自己有翅膀了。
       “天呐,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它动了动翅膀说。之后,它慢慢搧动了几下翅膀,没有起飞,于是它使劲拍翅,结果它一下飞了起来。
       鸟巢高兴地绕胡杨树试飞了几圈后直飞高空,冒险地朝某个方向飞去。
       飞呀飞呀,最后它飞到一条河边,落在一个梭梭枝上。河边的树丛里简直成了鸟的天堂,各种叫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热闹极了。鸟巢看到附近有一只麻雀在捉虫子,于是想起自己曾经放飞的麻雀。它开始仔细端祥这只鸟。只见那只麻雀酷似它曾放飞的一只麻雀。然而那只麻雀却无心看它。或许因为时间太长,一切都已忘却。
       “喂!小麻雀,认出我了吗?”鸟巢终于忍不住问。
       “是在叫我吗?”麻雀用翅膀指着自己说。
       “是的,快过来。”
       麻雀满心疑虑地飞上另一根树枝。
       “什么事?”
       “我是说你认识我吗?”
       “你?”麻雀摇了摇头。
       “我是你的草巢,也就是说,我是养育过你的母亲。”虽说鸟巢对麻雀的冷落有些生气,但还是平静地说。
       “你?不!不……你认错了,我的巢在那儿呢?”麻雀说着,心中闪过一件事,便一下飞向附近一棵胡杨树上的雀群。
       “快看,快看,那个鸟巢说我是它的孩子。”
“就那丑八怪,它疯了”,另一只麻雀说。于是群鸟“哗”地全部飞向河对岸的密林。
       可怜的鸟巢感到莫大的屈辱,心口一阵绞痛。它沉默了。
       “看来它们都是孙子辈,它们没有见过我,当然也就不认识了,我怎么生起小孩子的气了。”鸟巢这样安慰自己。之后,它又飞到在河边饮水的两只莺旁。
       “你们好!孩子们!”它上前问候。
       “您好!”两只莺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它,勉强回问。之后,它们不再理采它,去稍远一点的地方继续喝水。
       在鸟巢眼里,这两只莺也和它养育成长的鸟儿长得很像。
       “不认识我了吗?”鸟巢带着怨声问。
       “你?”其中一只莺仔细打量着它问:“你是谁?”
       “我可是你的草巢哇,就在那边的胡杨林里……”
       还没等鸟巢说完,另一只莺接过话题说:
       “你?不,不……不是,你认错了,”说完它指着鸟巢对同伴不知嘀咕了些什么。之后,它们准备飞走。
       “等等,我想问你们一件事,你们的父亲是谁?我想你们的父亲一定是我的孩子。”
       “可父亲也是本地鸟,”莺说。
       鸟巢想靠近些向它们解释,可那只莺却拍翅飞走了。它们边飞边嘲笑,不知说了些什么。
       可怜的鸟巢不堪忍受再次的屈辱,泣不成声了。
       “天呐!为什么我的命就这么悲惨呢?连我养大的孩子都不认我,这是何等的痛苦啊?”鸟巢仰天哀叹。
       鸟巢哭了很久,最后它精疲力竭睡着了……究竟睡了多久它自己也不知道。后来,一阵喧闹的鸣叫声惊醒了它。它睁眼看时,天已经亮了,胡杨林的鸟儿们已经唱起了晨曲,那歌声悠扬动听,鸟巢静静地听着,家乡旧时的美丽景色出现在它眼前,嗨,回到过去可能吗?
       鸟巢突然想起昨日的屈辱,心里一阵酸痛,它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果鸟儿们再不肯相认该怎么办?难道回自己的故乡?”鸟巢想了一会儿后认为:“那么做不行,能来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即便有翅膀,就应该耐心寻找才是,总会有鸟儿认出我。”想到这儿,它精神抖擞起来。
于是鸟巢飞到一棵胡杨树上落下,树上另一个巢里有几只莺宝宝,它们的爸爸妈妈给它们捉虫子去了。
可怜的鸟巢用充满母爱的目光望着那些可爱的莺宝宝。另一只鸟巢或许对这只孤巢渴望的目光有些担心,便怯生生地问:
       “你,有什么事吗?”
       “你怀里的那些鸟宝宝们的父母肯定是我的孩子。”孤巢自信地说。
       “什么?怎么会呢?”
       孤巢刚想回答,莺宝宝们的母亲突然回来了,莺妈妈将胃里的虫吐到一只莺宝宝的嘴里后,它筑的巢指着孤巢生气地问。
       “那个秃头老怪说你是它的孩子,是真的吗?”
       “它……它这是什么意思?”
       “我以为是我把你养大的,原来它才是你的养母。你是想让我帮你看孩子,所以才骗我,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鸟巢愤怒地说:“若果真如此,那就把你的孩子全带走,让那个秃头怪帮你看去。”
       被莫名其妙地骂了一顿之后,莺妈妈怒气冲冲地来到孤巢面前质问道:“你哪儿来的怪物?谁是你的孩子?”若不是孤巢向后靠了靠,就冲着莺妈妈刚才那股怒气,一定会狠狠地啄它几下。
       这时,莺爸爸也飞回来,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秃头老怪满嘴胡话,找事呢?”
       “它自称是你们的养母,既然是这样,干嘛不去找它?”那一个鸟巢讽刺地说。莺爸爸了解了情况后笑了,它说:
       “我才从村头那些啄木鸟的那里听说了这个老东西的事情。这老东西见鸟就说是它孩子,”莺爸爸向另一个鸟巢和莺妈妈打着手示,那意思是说:“它脑子有问题。”然后横在孤巢面前说:
       “谁是你的孩子,快滚!”
 
       可怜的孤巢被吓得缩成了团儿,忙退回一旁。整个密林里鸟叫声连成一片,别提有多热闹了,大鸟、小鸟、雏鸟和草巢一个比一个高兴。只有孤巢依旧那么孤独伤感。可怜的它像个孤儿卷缩在一棵胡杨树下,用歌谣诉说泪水。
 
       无人倾听我的哀苦,
       就算我哭瞎了双眼。
       我只是一个孤独的鸟巢,
       世上可有谁把我陪伴。
……
 
       从它身边经过的一只老鼠或许把它当成讨饭的老婆婆,把嘴里咬着的一颗种子放在了它面前。还有大鸿和伯劳也前来施舍……可怜的孤巢唱了很久之后,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看都没看一眼施舍物就飞走了。
       它终于想通了,它觉得应该离开这里,但心里总有些不甘。起码应该拥抱一下那些莺宝宝,那样,心里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飞着飞着,它又到了一个莺巢,于是它落在莺巢旁边,巢里正好有五只小莺。
       “哈哈!多么像我曾养大的那几个孩子!不用说,它们的父母肯定是我的孩子。”想到这儿,它对莺宝宝们所在的那个莺巢哀求说:
       “我是一个思念孩子想碎了心的可怜虫,我想拥抱一下那些孩子,好好闻一闻它们身上的气味,行吗?”
那个莺巢想了想说:
       “这,能行吗?”
       孤巢迫不急待了,没等莺巢同意,它就来到它身边,用翅膀抚摸小莺的喙,逗它们玩。小莺们惊恐地望着它。思念孩子近乎疯狂的孤巢最后干脆不由自主地抱起一只小莺,紧紧搂在怀里……
       这时,莺爸爸和莺妈妈飞回来看到了这一切,并不安地尖叫着扑向孤巢。莺爸爸和莺妈妈以为它是来偷吃鸟宝宝的刺猥,于是轮翻向它发起进攻,直到把它从树上啄下去。还好它没有散架。
       “盗鸟贼!盗鸟贼!”莺妈妈拼命喊叫,于是从四面八方有很多鸟一起向孤巢发起了猛攻。可怜的它只好拼命挣脱,身上还被啄掉了几根鸟羽和几根木棍。看来群鸟是想活活啄死它,后来,它连逃跑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好静静地躺下不动了。
鸟儿们还在继续攻击,而它也已遍体鳞伤了……
       这时,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一只老莺心里觉得“咯噔”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
       “别啄了,快停下!”它不安地喊了起来,群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都扭头向它望去。
       “我好像认出了这个鸟巢”,说着,老莺弓着腰艰难地走到孤巢旁边说:“闪开,让我再看看。”
       其它莺都闪到一旁,老莺靠近仔细端祥,只见那孤巢浑身发抖,它看到什么东西在看自己,于是抬起了头。双目相遇后终于相认了。
       “你……你就是那只爱笑的小家伙吧?”孤巢目不转睛地望着老莺喙旁边的一个小斑点问。
       “你……你就是抚养我的巢妈妈?你怎么来到这儿了?”老莺和孤巢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孩子啊,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我的心肝儿,”孤巢掩饰不住高兴的泪水。
       “妈妈,我的好妈妈。”老莺也是泪流满面。
       围在一旁的莺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全都惊呆了。
       它们哭抱了好长时间之后,老莺这才对群莺说:
       “这是你们的祖奶奶”
       “啊?!”群莺万分惊讶。
       经老莺介绍,孤巢的子女、孙子、孙子的孙子都纷纷与这位可敬的祖奶奶相认。并对它们的误会和粗鲁表示追悔和歉意。
       从那以后,孤巢得到了无比的尊重,群莺把它视为贵宾,让它坐在上座。孤巢也为找到自己的孩子感到万分高兴,很快就忘掉了那些伤心事,并且从那一天开始不再称自己“孤独”了。
       它一会儿给儿孙们讲有趣的故事。一会儿又给它们唱歌谣。很快,大家都与它很亲近了。它们很快也喜欢上了它,变得形影不离。后来又在它的怀抱里孵化出了一对小莺。而它也用百倍的母爱呵护着小莺宝宝,莺宝宝们长得也很结实。
有一天,一条蛇爬上胡杨树,想吞了莺宝宝,它紧紧地把小宝宝们搂在怀里飞离了那棵树,让它扑了个空,于是那蛇又爬上另一棵,吞下了另一个巢里的小莺。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它的名声就更大。所有的莺都希望能让它看护孩子。
       说的也是,哪儿找这么好的鸟巢啊!只要发现有危险,就能立刻飞走,让孩子们脱离危险,而且还能带着小宝宝们到处游玩……
起初那些瞧不起它的其它鸟巢都开始羡慕它了,有的还甚至起了忌妒之心。“哼!要是我们也有那么一双翅膀的话!……”它们都有那种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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