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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初恋

2014-4-20 08:07| 发布者: wyx3478698| 查看: 1316| 评论: 0

我没有初恋

你有初恋吗?
当我年近花甲时,有不少同事问我。
没有。我很干脆地回答。
可是,有一个人,她,一直存在我的心目中。我老想忘却她。就是忘却不了。越想忘却,她的形象就越清晰。给我增加了不少烦恼。
她姓苏,名叫贵梅。是我上初中时相识的女孩。那年暑假。我回到家——我的家在农村。一天晌午,我去东井——我们的胡同里有东、西两个吃水井。挑水路过傅家——苏贵梅的姥姥家——门口,她面向西,坐在大门楼洞低下的青石板上,正在纳鞋底。举目看我一眼。我也看她一眼。只看一眼。我的心平静地水样挑着水桶走过去了。我挑着两桶水回来,路过傅家大门口时,她还面向西坐在那里。她深情地目送我走过傅家的大门口。我发现她的两只手拿着鞋底,放在大腿上。两只黑眼珠,一动也不动,闪射着火样的光芒。我的心依然似水样平静。但不知她的心情怎样。
从此以后,几乎我每次挑水,她都坐在大门楼下的青石板上,看着我从傅家门前过去。她总是那么多情。我被她那炽烈的多情的目光融化了。我开始回报她多情的目光。我已是衷不由己了。
后来,她变换到站在她姥姥家南院小扎拉门的旁边,偷看我挑水——我不知她是怎样知道我的挑水的时间的。她睡南院东屋北里间。紧挨扎拉门。从窗户眼,往外看,通过扎拉门,可看见大街上的行人。她可能是坐在她睡的炕上,监视到我挑水时,下来炕,走到扎拉门旁边看我挑水的。我看得出,她看我的眼睛,是痴呆的。我像吸铁石一样吸引着她。
不久,我叔伯嫂告诉我,她和她的好友傅俊枝一起,老是偷偷地观察我的举动。
暑假,很快过完了。开学,我要升入初中三年级。学习很紧张。我回家少了。但是,每次回家,都能见到她。
街坊,邻居,都知道两个女孩都喜欢上我。我娘也知道了。但是,我的心,依然平静得水一样。因为我一心扑在学习上。情窦未开。
有一次回家,我娘对我说:她是没娘的孩子。没管教,疯得很。我知道我娘的话的意思。我没吭声。我娘又说:她舅跟恁爹从前打过官司。有仇。她舅不愿意。
寒假里。一天早晨,我正躺在被窝里。傅俊枝的娘,站在我的炕边,问我:根柱.你要有文化的呀,还是要没文化的?
我沉默,一直沉默。没回答她。
过一会儿。她走了。
又有一天。我在我家屋对面楼下北里间,我二大娘的炕上坐着跟二大娘说话。苏贵梅的妗子,走进里间,叫我二大娘出去。说要问我一句话。二大娘可能已知道她要问我什么话,随走出里间。她问我:等儿——苏贵梅,去你家前院牛屋没?
没有去。我回答。
她,扭转身,走了。
暑假。我被保送升入高中。提前回到家。一天,午休时间。我躺在炕上。苏贵梅、傅俊枝两个人,在我睡觉的屋的窗外的捶布石上捶布。乱醒了我。我欠起身。从窗户眼往外看,看是他们俩,我没吭声,躺下来。
我们,都喜欢对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可是。连一句话也没说过。
暑假后,我回校学习四个星期后的一个星期天,我回家来,拿生活费。我大嫂对我说:等儿她舅打了她一耳把。气得脸上生了个疮。到索下扣她姨家,叫索先生给她看疮。
沉默。凡是说她——等儿的事,我都是沉默不语。
寒假。刚刚回到家,大嫂对我说:“等儿,不等你啦。人家有婆家啦。”
我还是沉默。
过了春节。初三这一天。等儿真的出嫁了。跟一个粮店的张会计的儿子拜堂成亲了。张会计在她姥姥家东边租了两间草屋做洞房。与房东住一个屋。走一个门。
我想前去看看她。我又没勇气去。叫我本家一个哥哥陪我去。趁闹洞房时间,去看她。闹洞房的人不多。开始,我在院里转来转去。不好意思进洞房去。最后,我进洞房去,站在地上看她。她很无奈地扫视我几眼。
当时,我在那里,确实感觉到我们俩有点尴尬。我们没有说话。我是通过目光交流感知的。
春天的一天。县城小南门外有庙会。还是我的那个哥。来到学校,叫我和他一起去赶会。哥说:“你去不去看等儿?她家就住在小南门路西。离会址不远。”
“上她家?”我犹豫地说,“咱到会上去吧。”我想在会上碰见她。
我哥跟我一起到会上。转了很多圈,也没有碰见她。后来,我想单独去找到她家,看她。可是,最早,也没去成。我没勇气。再后来,她曾经有跟我私奔的念头——别人給我传说的。我觉得不行。
后来,她随她的丈夫去了鹤壁市。多年我没见到他。
1963年我到鹤壁市工作——我于1961年结了婚。我听说,她住在一矿工人村。我没有去找她——我不愿打搅她。又过了好几年好几年。70年夏天。我打着买煤的幌子,费了好多口舌,才找到她的住处。我在陌生人的指点下,走到她家门口。我看见她拿着把黍子毛笤帚,蹲着扫地。她看见了我。走出屋门,给我打招呼。我说明来意。他回屋去了。很快又走出来。答应帮我买煤。说罢,她回屋去了。又蹲着扫地。转着圈扫。好像那地扫不完似的。我看她,心有余悸,不敢看我。我就走了。我的心特乱。找不到回家的路径。
过了几天,我通知老家来矿上拉煤。自拉煤后,我好多年没见过她。也不知她的光景。后来,听傅俊枝说,她回丈夫老家——农村了。
又过了几年,听傅俊枝说,她回来了。矿上,安排她家临时住在一个没用的厕所里,人多住不下,又给她家一间仓库住。我去看她一次。就在那个厕所里接待我。她给我倒水,给我点烟。我说我不会吸烟。她硬是叫我吸。我们话语不多。好像没话可说。我帮不了她。我不知道为啥去看她。只是想去看看她。
后来,她到大湖,到我的家找我。说有事。她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有点拘谨。她跟我的她见面说话后,说要走叫她吃了饭走。不不。临走,她说,想叫我给她的女儿办个初中毕业证。我答应办。过了没几天,她的女儿来找我办毕业证。立即给她办了。
后来,听俊枝说,等儿从我家出来,没里魂儿似的。她不知道她如何坐上汽车的。到了鹤壁集,下了汽车,她浑身无主,站立不住了。她几乎是爬着回家的。幸亏遇见一个邻居,掺她回家。听了,我心里特难受。
又过几年。夏天。我去水冶出差。回来时,路过鹤壁集,我到她家去看她。
这天夜里,她不让我走。我住在她家。
后来,我又去看她几次。
又过几年。我向傅俊枝打听她的境况。她说,她春天走了。那时,她五十多岁。
听了。我很悲伤。
他人说,这就是我的初恋。
我说,我说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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